今年青島降雪未
【作者速寫】王景新先生,榮民子弟,文化大學畢業,曾獲國軍文藝金像獎散文類銀像獎,現於媒體擔任記者及主播。
我從小生長在臺灣,對於下雪,大都只能用想像的。二十四節氣一過「大雪」,冬至也到了。雖然我從未親歷過下雪,但每次聽父親娓娓道來這一時節的家鄉雪景,我也彷彿「身歷其境」了!
父親王瑞林說,彼時在青島,將要進入立冬前,爺爺和奶奶就會動員一家大小,把採收好的大白菜、番茄、苦瓜等蔬菜,放入約二十公尺深的地窖裡封存保鮮,作用一如電冰箱。那時候物資匱乏,爺爺、奶奶用大白菜、番茄、豆腐等,就能煮成讓老父至今難忘的大白菜火鍋。愈簡單的滋味愈難忘,應該就是這個道理。
回憶起當年,父親說,冬至是一個大日子,只不過不是吃湯圓,而是全家團聚在一起,吃著山東人最愛的白菜水餃,因此,青島更有「十月一,冬至到,家家戶戶吃水餃」的俗諺;在臺灣,每到冬至,家家戶戶都會吃湯圓,成為臺灣的冬至印象之一。
臺灣與青島的冬至習俗,各有千秋,相映成趣;雖然吃的東西不一樣,但都是與最親近的家人圍在一起吃,文化內涵與精髓都一樣。每年農曆十月,當青島降下第一道瑞雪,那就是父親與他兒時玩伴們,在雪地大展身手的時候了。
父親笑著說,天空降下白色的雪,從屋頂開始,慢慢將青島冰封,當地上堆積厚厚的一層雪,他們幾個小毛頭就會頭戴毛帽、身穿棉襖、腳穿著蒲窩子(用蒲草夾著雞毛編織而成的鞋子),彼此吆喝著在雪地裡打雪仗、堆雪人。我聽著老父慢慢述說,一邊想像 著,有那麼一瞬間,好似一片冰天雪地就在我眼前呈現。
可是當老父說起蒲窩子,我疑惑了!老父比手畫腳解釋著,蒲窩子就是一種雪鞋,用老家河邊生長的蒲草編成的圓頭鞋子,摻有雞毛、蘆花等,讓他能在雪地裡暢行無阻。這時候,我的想像力再豐富,也無法在腦海裡模擬蒲窩子該是什麼樣子,畢竟穿著草鞋在雪地裡行走的畫面,對從小在臺北長大的我,是前所未見。
西方文化東漸後,每當進入十二月,臺灣各大百貨公司門口,總是裝飾著一棵棵爭奇鬥艷的耶誕樹。逛街時,耳邊總響起歡樂的耶誕歌曲。小時候,同學們也會藉著耶誕節,彼此寫卡片或交換禮物,一邊討論著今年要去參加哪一場跨年晚會來送舊迎新。
今年冬初,臺北還不太冷。好幾個有些燠熱的早晨,父親都說:「跟夏天一樣!」好在,八十有二的父親,寶刀未老,對陳年舊事仍如數家珍,讓我能在不下雪的臺北,遙想此時此刻白雪皚皚的青島;而我,永遠是父親的忠實聽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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